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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雜談:投名狀

 

 
 
  
《投名狀 The Warlords
 
很奇怪,突然想起了這部電影。它給我的第一印象勾起數年前一支韓國片《太極旗-生死兄弟》,素來不那麼喜歡戰爭片,然而卻在《投名狀》裡得到一些感觸,或許歸功於劉德華精湛演技。
三兄弟結義,納投名狀,以示信義忠誠,在亂世戰爭中,互相扶持。這部改編自滿清四大奇案中的《刺馬》不必多說,上yahoo知識隨便搜尋就可以找到一打,然而對於投名狀,我認為,事實上三個人抱持不同信念,這點差異也造就了後來的悲劇。
 
龐青雲與姜午陽相識於一隻靴子,落魄潦倒的將軍,連雙眼也蒙上戰爭的血,唯有那隻軍靴仍驕傲地展現身份,兩人一場打鬥,姜午陽笑了,帶他回山寨見大哥。他們兩人的心境,一開始就是個對比,龐青雲覺得那是個灰色的陰天,姜午陽卻仍記得陽光明媚,往後,在姜午陽刺殺龐青雲,他仍然沒有贏,時光似乎倒轉一次,然而傾盆大雨和著血淚,誰也回不到初識的那天。
靴子後來贈給了午陽,他笑著穿上,沒多說什麼,旁邊孩子大呼:「午陽哥做將軍了!」一語成讖,他們受辱改而投軍,第一次歡天喜地拿著軍餉回鄉,第二次拿到的卻是一隻破鞋與慰問金。死亡與悲劇無時無刻籠罩在這小村莊,做賊亦是,做兵亦是。
 
龐青雲帶給山寨許多改變,擒賊先擒王這道理亦是他教的,午陽在戰役中割下敵方頭顱,站上高台大吼示威,在那瞬間除了死亡的悲哀,恐懼與疲累外,更多是戰勝的喜悅。金城武血污骯髒的臉,掛著一雙晶亮眸子,沙塵裡,他的人生就此嘉勉上英雄,不再是一個盜賊。同樣,在圍蘇州城時,二虎潛入城中打算暗殺黃金文,為那些受寒飢餓的士兵。「我想當個英雄。」最後兩人倒在水池中,我非常喜歡這一幕,那四道圍牆正是一個小型牢籠,困住彼此的無奈,烽火連天,和那背後兒女私情的秘密。「我不死,這蘇州城大牢裡的人都出不去。」黃金文平淡地死去,一個刺客,一個意外,祈求全城自由,究竟誰當了英雄,誰當了階下囚,無法論定。
然而英雄總是孤單。至少在三兄弟,在黃金文身上都應驗了。四個人都死得淒涼,在戰爭裡卻僅是個頓號,下一秒,時代又開新一頁。
 
蓮生是戲中另一個點綴,當他第一次遇上落難將軍龐青雲,一碗粥,一夜情,如同天亮就該消散的幻境,卻因午陽改變了一切,當他奔過一個又一個貞節牌坊,毅然決然投向龐青雲懷抱,畫面諷刺矛盾,卻又有誰能怪這亂世中的女子去追求愛情?蓮生對二虎贈的十字架解釋為:「保平安的。」然而,那卻是從一個死人身上解下,她自己戴著那十字架,同樣不曾平安。在姜午陽提刀進入蓮生房裡時,她整著窗簾,訴說著自己如何不想死,如何打算著在往後每一年換上不同色澤的簾子。在槍砲彈藥下活得幾人,她的幸運卻也是不幸,二虎將她從嫁作人妾的命運抽離,帶他進入山寨,迎接而來是懸空的生命,沒有夢想,沒有明天。在小舟中,龐青雲與蓮生幽會,從她剛開始的掙扎到心甘情願,一個將愛分成兩半的女人,究竟是罪人,也是受罪。
 
 
「外人亂我兄弟者,視投名狀,必殺之。
兄弟亂我兄弟者,視投名狀,必殺之。」
 
 
        投名狀的終旨在此,然龐青雲說過,他不相信投名狀。因此他替二虎斟滿了酒:「安心,上路。」用二虎的話為他送別。在戰場死過一次的他,對於生命看得太淺,經歷過何魁袖手旁觀一事,他懂了欺騙、巧取,懂得自私,並非無情無義,只是大局對他來說遠比什麼重要,直到他死在慈禧命下,我想,他會否思考自己的死也是值得的。
 
二虎在投名狀中看見的是村莊的未來,身為領袖,他只想讓莊裡老小有個安頓寧靜的生活,當軍官當面賞他鞭子,他忍住不發作,為得是不央及村民。從他打算帶兵解甲也可看得出來,活著,對他來說才最重要。「天大地大,沒有兄弟情大。這年頭,沒有兄弟活不下去。」因此他訂下規矩,慶功宴必為死去的弟兄留下位置,舉酒餞行,死亡,對他來說太過殘忍。抱著那兵將屍體,對自己曾經的承諾感到羞愧懊悔,一句不能殺,一句抱歉,淹沒在兵不厭詐中,謊言,往往才是最容易實現的諾言。
二虎也是劇中我最喜歡的角色。「當匪,我們要當最大的!」、「你對,我跪還你,你錯,我殺了你。」直截了當的話語,不在乎輩分高低,甚至在大官面前他也能直言「取蘇州,打南京。」耿直憨厚,當魁字營派人遊說二虎跳槽時,旁邊演著京劇,內容正是三人結義,場面對比強烈。然他並未因此動搖,聽見何魁叛變,無暇思考,急急赴往幫助大哥,最終卻成了背叛與死亡的箭靶。
 
午陽對於投名狀則抱著堅持,自始自終他都奉行這段歃血為盟的儀式。「後來他跟我說,他其實不相信投名狀,我問,那你信什麼,他說他相信二哥和我。」以一個當事人的角度敘述這個故事,將他們對彼此的情義客觀地輕輕帶過。尖刀刺進龐青雲體內時,他微微遲疑,又重複那句:「視投名狀,必殺之。」戰爭、陰謀,從盜賊生活到凌遲致死,他曾風光地提著敵將頭顱;也砍下同鄉小兄弟的腦袋作為警戒,他們或許曾一同玩耍,出生入死,一個軍令下來,「閉上眼睛,我會很快。」倒成了仁慈的饒恕;曾帶著慰問金看著失去骨肉的老婦人傷心;也狠心放箭殺光手無寸鐵的降兵。在整部戲中,我想最矛盾的角色莫過於午陽。他相信大哥是對的,卻又深深敬愛自己的二哥。「我們不在是土匪。他說,土匪為自己兄弟去殺人,而我們卻可以為別人犧牲。我願做這種人。」戰爭混亂的秩序卻讓他無法辨別是非對錯,只得依循不變的投名狀,然而那些已化作灰燼的字跡,又能代表什麼呢。充其量,只是一頁滿目瘡痍的曾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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