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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劇簡析:《Le Nozze di Figaro 費加洛婚禮》



《Le nozze di Figaro 費加洛婚禮》

Wolfgang Amadeus Mozart

義大利語腳本:Lorenzo da Ponte
改編自法國戲劇家Beaumarchais同名喜劇


      我喜歡這部歌劇的強烈對比和出人意表的情節鋪排。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,縱然如此,塞翁失馬,焉知非福。劇中的女性多以一個睿智、美麗的形象出場,她們比男人想得更多更深,總有辦法在緊急關頭開啟新局,用靈動巧妙的話語逼得對方啞口無言。例如當伯爵發現儲藏室中是身著新娘裝的Susanna時,夫人與Susanna一搭一唱的調侃諷刺,反襯出伯爵手足無措的傻樣;另一個印象很深是Susanna與Marcellina吵架時,一來一往皆攫住對方小毛病,雖然最後Susanna小勝一籌,仍不禁為這生動的爭風吃醋叫絕。

      而莫札特精妙的重唱,最多甚至在一曲中表達六、七個人不同的心態、情緒,即使不是現場演唱也令人讚嘆,配上運用電影手法翻拍過,豐富多變的歌劇,除了能讓舞台佈景更加鮮活外,也可以藉由鏡頭特寫強調角色臉部表情,並能使觀眾分清曲子所唱的是心境或對話。不同於《魔笛》那樣鋪排、慎重的莊歌劇,《費加洛婚禮》是部充滿詼諧喜趣的諧歌劇,劇情緊湊而高潮迭起,雖然兩者皆提及了「愛」,在《魔笛》中以聖潔、莊重的手法呈現愛所帶來的考驗,相較之下,《費加洛婚禮》則更貼近一般人,酸甜苦辣,充斥著爭執的立體情感,藉由一首首美妙的重唱烘托那種五味雜陳的愛。坦承相對固然是信任的表現,然而我認為看不透所帶來的嫉妒、猜忌,卻是愛情最複雜也最耐人尋味的地方。
 
主要角色分析
1.Count Almaviva 阿瑪維瓦伯爵
      事實上,我並不討厭這個扮演大壞蛋的男中音。好色、小心眼、佔有慾與自尊心極強,將人性醜惡發揮得淋漓盡致,唱出了人心底的真實。在劇中他的心境變化算是最大的,從不可一世的貴族、調戲侍女的花花公子、滿腹壞水的司法官、因邀約信沾沾自喜的戀人、妒火中燒的男人到低聲下氣的丈夫…等,這些都是伯爵多變的樣子,他似乎聚集了所有缺點於一身,嫉妒心強又愛手握權柄,然而莫札特賦予他的意義並非僅有諷刺,伯爵雖然善變花心,他深深愛著夫人卻是不可置疑的,也唯有愛的力量大到足以改變一個人。劇末當他自以為抓姦在場,得理不饒人而暴跳如雷,卻赫然發現自己才是這個偷腥騙局最大輸家,那種後悔懊惱鮮活地呈現,慌慌張張哀求夫人原諒,並且從教訓中學會懺悔與衷心祝福,這讓我覺得,比起莫札特所相處的宮廷貴族而言,伯爵其實是很可愛的。

2.伯爵夫人
      睿智的女強人。她的品德在眾村女來獻花時便能看見,永遠以莊重、優雅的氣質應對事變,善良多情,不論對於奴僕或者丈夫,都以一個對「人」的態度鄭重其事,相對於伯爵執著於權利階級,夫人的思想是開放而偉大的。然而她也不是一板一眼的閨秀,在丈夫花心時只會怨天尤人,她在優美的重唱中與Susanna策劃著如何懲罰、捉弄伯爵,用自己的力量讓愛人回心轉意,並能寬懷大量的既往不咎。莫札特讓伯爵夫人唱出啟蒙時代的新女性,擁有民主意識與堅定信心,更重要的是:對愛執著。這不禁令我想起康斯坦采,莫札特揮霍無度的妻子,或許她的愛正與伯爵般動搖不定,不足以體諒、分擔對方的憂慮,使得彼此傷痕累累,然而伯爵在劇末清醒了,康斯坦采給莫札特死後的答案卻是改嫁。

3.Figaro 費加洛
      勇敢、聰明的男主角。Figaro帶著啟蒙運動的新思維對抗舊時代貴族,從各種方面打擊伯爵,以保護心愛的未婚妻。然而劇中男人們共有的特點是善妒與報復,巴托羅醫生與伯爵想報復費加洛,而費加洛想報復不忠的Susanna,他們都缺少了劇中女人那份「對愛的信賴」,因此,我認為《費加洛婚禮》若要當成女性主義看亦不為過,另外,劇中寄託了一個很有趣的意象,正如老師所說,每個母親看自己孩子都覺得是最英俊、最完美的,也就是女管家非要嫁給Figaro的原因。

4.Susanna 蘇珊娜
      除了讚嘆唱得真好外,Susanna算是整部劇中我最喜歡的角色,她擁狡黠智慧,並帶著一點俚俗氣味,對於Figaro的不忠(雖然是誤會),她直截了當的責罵,而非像夫人婉轉告誡;對於伯爵的調戲,她也大膽回絕;縱使在女管家面前,唇槍舌戰亦不肯屈居下風。或許Susanna沒有夫人那樣完美人格,然而她非常貼近男女平權時代的女性,敢愛敢恨,敢犧牲敢追求。直率自然,便是我對她的分析。
 

       寓含極重諷刺意味的喜劇。莫札特身處於專權的黃昏,正逢迎接民主時代,一如白晝前的黎明,混沌、醜陋、卑劣的種種貴族行徑餘溫尚存,其中最為人詬病的莫過於「初夜權」這樣歧視女性、奴僕的不人道權利。莫札特曾為宮廷音樂家,雖然是個徒有高貴名譽薪資卻少得可憐的職位,但無疑使他看遍貴族荒淫、腐敗的一面,激起內心渴望自由、不拘束縛的想法。看過《阿瑪迪斯》便會明白,莫札特並非聖人,他也像頑童一樣愛玩胡鬧,然而所熱愛的音樂使他專注,甚至可以邊打馬球邊作曲,不至於淪落淫穢的貴族世界,並藉此諷刺、抨擊統治階層。《費加洛婚禮》便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誕生,莫札特揮灑他神童的天份,在同一曲中唱出每個人相差甚遠的心境,卻能達到和諧,連吵架也可以那麼優美,角色個性鮮明討喜,音樂曲調新鮮動人,無怪乎有說歌劇首演當晚,幾乎每首詠嘆調都當場應觀眾要求安可一次,使得整齣歌劇到半夜才得以演完。我想一部受歡迎的歌劇,為什麼能夠流芳百世,因為莫札特的樂曲並不只是音符與五線譜,而是寄託著活躍的民主思想。縱然他的才華沒有在當世受到最大的尊重與發揮,但所留下的音樂深深感動遠久以後的我們,為音樂而執著瘋狂,或許也是他所樂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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